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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一朵像鮮血般殷紅的鑽石花

八小時後,高厲行精神奕奕的出席於四季酒店舉行的宴會。

雖然已特意選了剪裁普通的Hugo Boss洋服,但以他魁梧的身材,配搭著那曬成古銅色,帶點孩子氣的臉,站在這種場面是很難不惹人注目的。

在宴會中出現的人物,均是在各巨型企業中前途無量的冒起明星,他們舉手投足所展現的自信和魅力,是無可置疑的。

高厲行故意表現得戰戰兢兢的,看到每位遞給他名片的人的頭銜後,都雙眼發亮,努力保持從容卻又流露出豔羨的表情……這讓跟他握手打過招呼的人,都很自然地對這個年輕人留下這樣的印象:

『哦,是個跟著前輩來開眼界的,剛入行的小伙子。名片上的公司名字從未聽說過,或許是某大企業名下的子公司?』

認定這位年輕帥哥應該不會對投標做成威脅之後,大家都以極快的速度將之忘掉了。

雖然高厲行並沒有大學文憑,但過去也曾出於學習的需要,旁聽過幾門重要的學科,其中一門便是『行為心理學』。

行為心理學是一門實用的心理學派,主要是研究如何以外在行為,去影響或改變目標對象的心理狀態,以產生治療的效果。

行為心理學是心理學派中最遠離正統科學的,有點傾向藝術甚至宗教的意味。由於研究行為心理學,需要長時間地觀察『人』在有意識或無意識之間做出的各種行為『藉此作出病患心理的診斷』,久而久之,行為學家會變成了『觀察人的專家』,可以憑外在行為,而判斷出對方的性格特點,家庭狀況,過去的重要經歷,甚至預測將來極有可能發生在對象身上的事。

而這種近乎靈媒式的觀察能力,就是據傳在行騙界被廣泛採用的『冷讀』術。也可以這麼說,愛情騙子,邪教創立人之類的冷讀術高手,其實正是學院派以外的行為心理學專家。

高厲行對行為心理學的研究,對他的工作非常有用。由於對人性的觀察已非常熟悉,反過來說,只要扮演出某些行為特徵的話,別人就會對你產生某種既定的印象。

像高厲行這次,他就成功地扮演出一個不會惹人懷疑,在宴會中完全不起眼的角色。

這正是高厲行的期望。觀察,他需要觀察宴會場中發生的一切,認定最強大的潛在競爭者,弄清目標人物的言行特點,排除所有意外可能發生的因素,然後才會展開行動,務求一擊即中。

高厲行拿著酒杯在吧桌前靜待,悄悄地觀察著場地的情況。

c國代表團已靜悄悄地現身會場,似乎是故意低調起來的。但非洲人膚色深黑,而且總是穿戴著一身顯眼的金飾,實在很難認不出來。

場上的賓客分佈已漸漸改變。其中兩、三位官員特別受到談判代表們的青睞,高厲行認出他們都是能源部,外交部或外貿部的重要官員。

企業代表們似乎被對方神秘兮兮的作風吊久了胃口,都顯出非常熱情主動的態度。而從那些官員樂透了的表情,可以想像他們正在毫不客氣地,把這些代表們所暗示或明示的好處,全部照單全收。

但問題是,他們對這鑽石礦開採權該花落誰家,有著多少決策的權力呢?

到目前為止,這個宴會還是太沉悶了,主要人物完全沒有出現,到底還要等多久?

在孫子兵法之中,『以逸待勞』是常見的作戰策略,但現在反而是遠道而來的c國代表團在養精蓄銳,把擁有地利的企業代表們都急得團團轉了?

就在高厲行力抗著下沉的眼皮時,宴會廳的一端突然發生了小騷動。那些被捧到天高的部長級官員,都一一放下身段跑上前去迎接。而賓客們看到那位剛剛現身的人物,都不禁發出了意料之外的驚嘆聲。

一位衣著時髦,架著黑眼鏡,邁著慵懶闊步的年輕男子,被蔟擁著進入會場。

『咦?那不是c國總統的兒子理查.法萊爾嗎?』高厲行有點驚訝,『他怎麼會在這兒出現?』

總統兒子在宴會場中現身,恐怕他對鑽石礦投標一事,也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。高厲行把大部份時間和精力,都花在研究總統助理之上,完全沒有估計到,這位理查.法萊爾也會親自前來湊熱鬧。

『又中途殺出一個需要搞定的人物,麻煩了……手頭又沒有準備,該怎麼跟他打交道才好?』

理查.法萊爾身材高大,略帶點肥胖,膚色光澤紅潤,可見是細心保養調教的結果。這男子舉手投足都漫不經意,好像圍在他身邊的人都要比他低一個層次似的。似乎是繼林羽堂之後,另一個擅於讓人討厭的人物。

在理查身後隨行的是各種各樣的人,上至全副黑衣的保鑣,下至替他拿水杯遞毛巾的傭人也有。

最顯眼的是理查的幾位貼身夥伴。他們的年紀跟理查差不多,每個人都無所事事,左顧右盼的,卻能夠隨便地跟理查開玩笑,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。

『嗯……典型的紈絝子弟班子。理查這號人物看來似乎……還未長大,任性,有時候會很專橫,特愛面子,要是在他面前失言的話便後果嚴重。他應該還未夠火喉做重大的決斷,但是討好他會令事情更加順利。最重要的是,別讓他對你心生反感。』

這時其中一名企業的高級代表,在理查耳邊悄悄地說了點甚麼。看理查有點困惑的表情,似乎對方問到的是有關鑽石礦方面的敏感問題。

在這尷尬時刻,站在理查身後的一位女士,悄悄地在他另一邊耳朵說了幾句話,似乎是對答技巧的提醒。

理查馬上回復了儀態,對那位代表說了幾句轉移視線的俏皮話,讓眾人的大笑化解了這次質問。

雖然這位女士的提場時機算是抓得不錯,但理查瞬間露出的猶疑是收回不了的。經過這小小的試探,某些稍為眼尖的談判代表們,已摸到了這個理查的底了。

當然悄悄地坐在最後,旁觀著這一切的高厲行也是其一。

但對高厲行來說,他早就沒有把理查放在眼裏了。他的注意力已被另一個人物完全吸引著。

那個在身旁指點著理查對答的女人,正是數天前追著他在歐洲團團轉的異國美女。

她竟然是c國代表團的隨行人士之一。

按美女在會場中的表現,應該不屬於有官務在身的政府官員。雖然她刻意躲在理查身後,避免惹人注目,跟理查也完全沒有親暱的舉動,但憑她身穿一襲隆重而高貴的晚裝,戴著一雙閃閃發亮的寶石耳環,可以肯定她並不是一般的隨從角色。她和理查的關係似乎非比尋常。

理查正同時跟幾位企業代表聊天,似乎話題漸漸傾向他感興趣的領域。他以嫌棄和粗魯的姿態,把玩著企業代表們那些既時尚又名貴的手機。

鄙視了好一輪之後,他才不經意起把自己的寶貝拿出來,宴會場中突然閃出幾道耀眼的紅光。

手機型號雖然是最新款的限量發售型號,但總算是有錢便能夠買到的程度,令在場貴賓們心跳加速的是,那手機背後鑲嵌著的裝飾物。

那是一朵像鮮血般殷紅的鑽石花。

傳說中的血鑽薔薇終於現身了。

出席宴會的人士當中,也不乏對鑽石有深刻認識的專家。但他們當中無人對這朵血鑽薔薇的真偽抱有懷疑。真材實料的寶石,其閃耀的光芒是無法模彷的,對於懂得鑑賞的專業人士,他們對絕品寶石的光芒更有著過人的感受能力。

而鑲嵌在理查手機背後的血鑽,其不經意現身的瞬間,已把在場所有專家懾服。

男士們看到傳說中的珍寶,還勉強能保持著鎮定。但天性喜愛鑽石的女性賓客們,已全被震撼得儀態盡失。其中有位較年輕的女士,甚至跪倒在理查面前,只顧著直直盯著鑽石,完全沒注意到裙子已被自己粗魯的動作撕破,春光盡洩了。

『很厲害的市場策略。』高厲行不禁在心裏讚嘆著,『這應該是刻意安排的效果吧?現在這班企業代表的胃口已被吊到極限了,那麼對方在展開談判時,就更加佔盡上風。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策略呢?難道就是那個至今尚未現身的穆哈迪.阿里?』

炫耀心理大大被滿足的理查,樂得有點得意忘形。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手機之上,在背後對那位異國美女的屁股偷偷捏了一把。那位美人馬上撥開了理查的手,示意他檢點一些。

這小動作已收在高厲行的眼底。這個動作的關鍵,在於那個異國美女的反應。如果女人沒有抗拒,那表示她只是一個婊子,或只是一個被玩弄的愚蠢女人。

從這個動作顯示,美女在這段關係上,似乎是凌駕著這個理查的。即使他作為總統兒子,也不能對她為所欲為,這表示他們的關係並非玩票性質,有一份互相尊重存在著。她這輕輕一撥的動作,並非抗拒,卻有著不滿或教訓的意味。

而理查這種情不自禁的表現,甚至可以大膽估計,他正被這個女人迷得團團轉,可以說是完全地被這個女人掌握住了。

『對這個女人的目的,我有點頭緒了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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